走!到乡下晒稻子去

先生无奈,在我身边打着转,扰得我心烦,我干脆坐起。窗外暮秋的风在晨曦里荡漾,几株萧瑟的老树上零零散散挂着的叶片漫不经心地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一时心软,起身洗簌收拾好自己。先生大喜,满脸的献媚,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:哼,我只是想去乡下寻秋而已!

先生由于要上班,于是安排我独自乘坐公交车下去,说明下班后就把我接回来,于是我拿了个手包就出发了。

乡下不算远、三十公里足矣,却多辗转,换乘之际素要流连,一时间心中不由得愤恨自己:学车,真不能畏惧艰险!

公交车穿行在乡间的小路上,两旁绿树依旧成荫,只是叶片上悄悄地染上了斑驳的色彩:绿的沉醉、黄的灿金、红的厚重。庄稼地里一望无垠的稻海在树间中欢笑、在阳光里起伏,一切美得让人心醉。

我本来想在车上看书,可是沿途风景却一个劲地勾引我的目光。秋风拂面似乎也没有城里的那么薄情,也或者是因了这里的秋风加了太多的谷粒的香薰,草木的舒缓,一时间感觉风中微漾着温柔,心境竟然澄明许多。

候车的间隙里,我仔细欣赏沿途抓拍的风景,竟然美得让我诧异,行之于程,录之如画,果然不虚此行!

迎面先生的母亲看我衣着光鲜的左手一只手包,右手一部手机,款款而来,脸上一滞,迅即恢复平静。热情地问我吃过没有?要换衣服、鞋帽吗?

我淡然一笑,不吃,也不用换。心里犹在想:即使干农活,我也要靓丽如一道风景呢。忽又自觉幼稚,于是寻一个妥善的地方安置手包,拿着手机,昂首告诉先生的母亲:“妈,我去晒稻子去了。”

在我来之前,先生母亲已经和小姑子把稻粒薄薄的摊在晒场上了,我的任务就是要经常给这些稻粒翻身。

说起来这是个容易的差事,可是先生母亲是一个做事讲究细致的人,完全具备了庄稼把式的严谨,她一遍遍地教我如何拿工具,又如何去翻动稻粒,那架势可比大学里的导师严厉多了,一个动作不规范就是一番严辞导示,特别是那双眼神,满满的凝聚着一幅“百无一用是书生”的态势。

我这个人素来争强好胜,免不了倔劲爆棚,于是潜心琢磨。不久,先生母亲一幅“凑合着吧!”的表情扫了我一眼,又仔细嘱咐了几遍,匆匆走开了。

我忽然间放松,手下竟然娴熟了许多,谷粒在我扬起的瞬间迎着阳光翩翩起舞,我身后的倒影落在满地金黄的谷粒上竟是如此优美而又富于创意。

庭院边一株老树上,繁茂的枸杞悄悄地爬上了它的枝头,紫莹莹的小花在秋风里诉说着成熟的喜悦,点点娇红隐约其间,羞涩而又美好。